
东山之东,有一座书院,儒雅俊逸,静若处子。
我在东山书院,与你赴一场同好之约。风儿拂动着洁白的纱幔,你说,那是风的样子;我说,我在等风,也在等你。
有一种缘分叫不期而遇,我与苏苏相识于东山书院。那个早晨,她早到,我也刚好早到。她说,随缘,我们就住在一个房间。之前,听曹洁老师说她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在人民大会堂领过奖,跟总书记握过手,东山书院黄河展览馆里有她扶贫工作的红色剪纸。后来,我读了她的《光景》,在文字里认识了她,了解了她。她说,扶贫7年,她得到的比付出的多,当你在滋养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滋养你。她是积极向上的太阳女神,有很强的感染力,我们站在门口,就聊到难分难舍。
随着“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的优美旋律,我和苏苏一起走进文学讲堂,走进李清照的生活。生于士大夫之家的李清照,妥妥一枚才华横溢的白富美,任性洒脱,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这哪里是封建社会的女子,即使现代00后也不过如此呀。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情窦初开的才情少女,初识意中人,竟然也含情脉脉,羞涩难掩。她18岁嫁给赵明诚,共赏金石书画,同好赌书泼茶,堪比神仙眷侣。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怎一个“独宠”了得!情到深处,蘸一笔花开荼蘼的浓郁,描摹纤柔隽永的心宣,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人生哪有花不败,一枝折得,人间天上。国破家亡,天涯沦落,一代才女,纵然有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豪情壮志,怎奈何,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人生堪比一帘幽梦,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我们在东山书院的讲堂里,在李清照的诗词里,解读宋词的婉约与豪放,在她跌宕起伏的人生境遇里,感悟世事无常。红尘阡陌,人终归回不到来的路上。
倚窗而立,百转千回。那个不期而遇的夏天,在罗马假日里,公主遇见了小记者,公主清澈的眸子折射着依恋的光芒,矜持的笑靥难掩离别的忧伤。为了和一个人握手,她握遍所有人的手。在晶莹的泪光中,我看见苏苏也抬起手抹了抹眼角,蓝色的长指甲便挂上一粒钻石,熠熠生辉。花开相识,花落别离。后来的后来,公主经历了很多很多个夏天,却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个夏天。生而为人,谁也难逃现实的窠臼,公主终归是公主,记者终归是记者,让花成花,让树成树,把自己还给自己,把别人还给别人。花开窗外香几许,月洒堂前梦一帘,人生只不过一场邂逅而已。
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这样的夜晚,我们怎舍得睡去,我与苏苏在书院静谧的院子里散步。钴蓝色的天幕,橙黄色的月儿与丝丝缕缕的白云时而相依相偎,时而若即若离。我们聊萧红、聊她的刘家峁,聊新疆、聊她的上海奇遇,聊遇见、聊灵魂的相识。人性至善的柔软和独立刚强的大女子情怀,相互吸引着、振动着、撞击着,惺惺相惜。
夜未央,风微凉,苏苏端着手机拍月亮,月儿却在薄云间穿梭,似与她捉迷藏。玫瑰和薰衣草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幽幽的,有点哀怨的味道。这样的夜,总会叫人有些伤怀。燕燕于飞,采采卷耳,昭君出塞,文姬归汉,自古多情伤离别。而此刻,苏苏与我,无端邂逅,只共振,不纠缠。
翌日,又是一个明媚的日子。阳光洒满小屋,远处的大风车慢慢悠悠挥舞着手臂,一边召唤,一边告别。风儿很轻,时光很慢,那些远去的事、远去的人,一边复苏一边幻灭。书院离太阳很近,三三两两早起的文友在院子里散步,也有人在晨光中读书。这样的场景,我曾在梦里来过。我惊异于书院的完美,打造者怀有怎样的情怀才会如此博大深邃、细微温情、深沉又不失浪漫。图书馆里藏着几千年的文化,黄河展览馆流淌着母亲河从青藏高原一路汲取的精神养分,电教设施与时代发展完美衔接。电梯的按钮悄悄镌刻着盲文,沐浴液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馨香,舒适的卧具和安静的环境正好治愈所有的焦虑与失眠。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琢,墨绿色的遮光窗帘配着薄如蝉翼的一层白纱,引发我对一种泛着莹莹绿光的甲壳虫的怀念,我想起它振翅起飞的样子,甲壳里也有这样的蝉翼。
登上古长城墩台时,居然真有一大群密密麻麻的甲壳虫在草丛间哗然而起,落在我的脖子上、手臂上、指尖上,浑身麻酥酥的痒。一向怕虫子的我没有仓皇而遁,竟敢岿然立于虫子的包围之中,坚持拍完几段视频。浓云在头顶翻滚,极目四望,新墩长城由东向西游龙而行,前为毛乌素沙漠一马平川,后有黄土丘陵千沟万壑。我所在的烽火台坐落于山崖之巅,属于典型的腹外接火墩台,起瞭望警戒作用。遥想当年,这里金戈铁马,浴血拼杀,数以万计的戍边将士前赴后继,为固国安邦谱写了壮丽的诗篇。这些美丽的甲壳虫难道是身着铠甲戍守大漠边关将士的化身?我看到它们展开甲壳露出的薄薄蝉翼。思古抚今,细数光阴,肃立,凭吊。
采风归来,精神的丰足终究抵挡不了肠胃咕噜,我们依然是凡夫俗子。书院的饭菜,很适合我的胃口,素而不淡,荤而不腻,青的辣椒,紫的甘蓝,红的番茄,黄的玉米,白的山药,黑的木耳,营养丰富,色香味俱全。我盛一盘五彩缤纷,独自静坐于窗口,在人间烟火里独守一份幽静时光。
人间有味是清欢,在东山书院参加榆阳区本土文化人才培训,我们一起度过了诗意流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