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版 信天游副刊

丰收的色彩

榆林日报 | 2026年09月24日

  秋季的丰收,不只在于沉甸甸的果实,也在于斑斓纷呈的色彩。

  主调自然是红。

  大片大片的红高粱,一眼望不到边。高粱大多成片种植,一片接着一片,连绵起伏,绿色的秸秆密如青纱帐。秋分时节,高粱陆续成熟,穗子沉甸甸地垂下,那是一种深红,沉淀、积蓄了春、夏、秋三个季节的阳光,所以红得那样厚。每一穗高粱,都是一支燃烧的火炬,照亮自己,也照亮记忆里的每一个日子,更记下一份丰收的喜悦。穗穗红高粱,又像张张笑脸——成熟的、笑逐颜开的脸,唱着丰收的赞歌。

  众多的果子也红了:山楂红了,秋枣红了,山上的酸枣红了。

  山楂,是一簇簇的红,一团团的红;一枚枚山楂簇拥在一起,有一种热烈拥抱般的欢喜。秋阳之下,它们因这欢喜而喧闹,而酸酸甜甜。秋枣,则是一串串的红;枣儿们沿着一根根枝条,像小孩子排队一般,一颗跟一颗地红起来,红得光滑,红得明净,红出一种甜润润的秋风味道。漫山遍野的酸枣红了。酸枣虽小,却小得精致,一粒粒,圆润、饱满,是一颗颗细小的星星——酸枣遍野,便如星光灿烂。

  主调既为红,便让人觉得,仿佛整个秋天都是红的,而“丰收”二字,就是用朱笔写成的。

  另有两样作物,生就一副“帝王黄”。

  黍子黄。黍子熟了,每一穗都沉甸甸地俯向大地,以谦卑的姿态,表达对大地的感恩。黍子的黄,是粒粒黄,穗穗黄,根扎黄土,一黄到底。将其脱糠成米,每一粒米都是黄的;将米熬粥,粥是黄的;用米磨面蒸糕,糕熟亦是黄的。那么固执,那么倔强,只为守住那份金黄金黄的纯粹和高贵。

  黍子的黄,是有香气的,一种黏糯糯的喷香,一种婴儿身上透着的奶香。

  玉米成熟了。宽衣解带,脱去外衣,裸着的玉米棒是黄色的。而这种黄最美的呈现,还在摊晒的过程中。

  玉米棒,需要干燥保存。熠熠的秋阳下,玉米棒均匀地摊在场院中,越晒越黄,晒到一定程度,那黄便呈现出一种油亮、滑润的光泽。真是亮滑,通体散溢着金灿灿的光芒,连反射而出的光,也流溢着一份金贵气。此时,每一个玉米棒躺在那儿,通体丰腴,透着一年收成最实在的殷厚。

  秋叶黄,通常会被认为是一种生命之枯。而我却不这样认为——我倒觉得秋叶的黄,是一种生命的圆满和丰收,也是生命的一次华丽转身。

  有一种丰收的色彩,也叫作“白”。

  棉花白。棉桃成熟了,一炸四五瓣,瓣瓣洁白。而且,日晒之下,越晒越肥,越晒越白。单看一株棉花,棉桃炸裂,纯净而圣洁。大片的棉田,宛若白云飘落田间,载沉载浮于地面上,随风摇曳。站立田头,放眼远望,一地的洁白,仿佛在流淌,流淌出一地的煦暖。

  棉桃肥白到一定程度,人们就要摘棉花了。拇指、食指、中指,轻轻一捏,一朵棉花就捏在了指尖上,于是,指上生云朵,指上白云飘,那采棉的女子,就成为了云中仙子,美得妙不可言。

  丰收是沉甸甸的果实,丰收也是绚丽斑斓的色彩。果实,以重量言说丰收;色彩,则赋予丰收一份醉人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