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出生于神木窟野河畔的高家堡镇卢沟村。母亲兄弟姐妹七个,她排行老三,不但要干农活、做家务、挣工分,还要帮着带弟弟妹妹。母亲的童年是幸福的也是忙碌的。母亲结婚后,到了我们兄妹四人都长大了,终于可以缓一缓了,父亲又身患疾病,五年之后就走了。那时候,母亲年仅五十几岁。
自父亲离开后,母亲一个农民,不再以种地为生,而是东奔西走到处打工。我记得母亲给别人家剪过羊毛,浇过地,种过树苗,铲过水泥,抱过砖头,给工队做过饭,总之一切揽工受苦的活母亲都干过。
去年,母亲跟我们一家一起过的年,这令我很是高兴。
跟母亲朝夕相处了二十余天,中间让母亲洗了几次澡,母亲看起来很是满足,每顿饭都吃得很香。我问她,我做的饭怎么样,母亲总是说:“这么好吃的东西还不好吃,再要吃甚了。”我一下子觉得很惭愧,我们为老人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少之又少,可是她们总是那么容易满足,总怕自己给儿女添了麻烦。
知道母亲节俭舍不得花钱,接她来榆的第一天下午,我在匆忙中果断地给母亲办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给她换了用了五六年的手机。新手机不贵,但是比起她的旧手机,又亮反应又快,我给她选了白颜色,时尚好看,母亲很高兴。第二件事,是去老凤祥银楼给母亲选了一个亮闪闪的银手镯。母亲想要一个扁的样式,我知道她的心思,那个样子即使是克数小,戴起来也看着不细。我让店员给母亲选一个圆的,母亲试戴了之后,正好。调整好了大小,就直接买了戴着。母亲看起来神采奕奕却又不敢张扬,那个样子让我又一阵心酸。
正月初四,受婆家一位姐姐的邀约,正好带母亲去佳县白云山和民俗村赤牛坬转一转。我虽嫁到佳县,母亲却没有去过。母亲身形矫健,在人多处紧跟我们的步伐。在民俗村坐在大石盘上,两孩子在身边,母亲在侧,孩子爸爸坐在我们斜对面,真是感觉幸福。母亲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型实景演出《高高山上一头牛》,那样子令我难忘。母亲说,她小时候,她的父亲来过白云山,只是说树高,如今她看了,才觉得就是好!
初四游玩一日,初五母亲想回家。我也没有过多地挽留,一早开车给母亲装了吃吃喝喝,把母亲安全送回家。老家一回来,就是感觉亲切放松,我细细端详母亲住的院落和四眼窑洞的家。
无意间来到母亲放杂物的地方,竟然发现母亲编制了几十个筐子和筛子。一个个制作精密,筐篾竟有比两个手指还粗的,我难以想象已过七十岁的母亲,怎么把那些坚硬的柳条圈回来的。母亲说这些都是她冬天没事,从地里把柳条子砍下背回来,再慢慢编好的。我看着一地的柳编作品,忽又想起前段时间跟母亲视频,她说正在编筐子。没想到竟然编了这么多。母亲还说,她就喜欢干这个,编上不觉得累,心情也好。
我知道母亲干活不觉辛苦还高兴的原因,因为母亲二十几岁的时候在编织厂编过,都是出口国外的。母亲在老年的时候,以另一种方式回忆过去,缅怀自己的青春。
我勤劳的母亲,她总是说,要把自己的身体保护好,不要连累她的四个儿女,我们在绵长的母爱中是何等的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