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版 生活副刊

捡地软

榆林日报 | 2026年04月18日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已下了一天一夜。

  夜里,妻朝窗外看了看说,明早儿咱捡地软走,我说行。

  早上起来,胡乱吃了点儿早点。我俩动身了,朝往年已捡过好几回的那个山上背洼洼山坡那儿奔去。

  春风在耳畔轻吟,曦光在身后映红了东边的山尖。

  湿润润的空气里,藏着丝丝凉意。不一会儿,我们已听到了山里洼里,有妇人们的说笑声传来。村通硬化公路边,已停了好几辆汽车、摩托车。

  看来,这些人比我们起得还要早些。

  缓缓的背阴山坡坡上,爬满了穿着花花绿绿的妇人和几个勤快的男人,他们仔仔细细地躬着腰翻捡着地软。白白的塑料袋,已略有些沉重了。

  我俩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我们旋即又向更高更陡的地方爬了去。

  这时,太阳已露了头儿,渐升渐高。地上也似乎一阵儿干似一阵儿。

  鲜鲜嫩嫩的地软,沉沉地卧伏在枯草丛下的地上,油油亮亮的,让人称心满意。

  妻很高兴能找到这么个好地方,她急匆匆地捡了起来。她手快!我捡三五片,她能捡十几片。

  捡了有个把钟头,我直起腰歇了歇。一群家鸽,从头顶上越过,翅下咕咕有声。这场春雨,把它们窝在窝里,也憋得有些不自在了,急着要出来亮亮翅,舒活舒活。

  我展腰的功夫,妻的塑料袋,已有沉甸甸的感觉了。她很少直腰缓缓气儿,总是那么投入地捡,捡得那么精细。

  她本就不靠我捡,我其实也就是个专职司机罢了。

  地上的地软,黑黑地伏在枯草丛下,任凭怎么捡,总是没个完。

  九点钟左右,太阳高了许多。

  雾气从潮润润的山顶上升腾了起来。我们似有神仙之感,飘飘忽忽的。尽管雾是凉的,但人的身体是热的。劳动所能带来的,是满满的获得感!

  一会儿,雾走了。山顶上清清爽爽的,我俩清清爽爽的。这个境地,真好!

  妻的袋子,愈沉了些!我把她的袋子换了过来,提着。

  我说回吧,她不回!

  雨后的早上,地上湿湿的,空气清清新新的。我们又是来到了这么个山风畅达的山顶,地软又是这样肥厚鲜美,她不回!

  捡地软,讲究个雷前捡!一打过雷,地软就裹了层燥腥气,不好吃了,也就没人捡了。因此,今早儿是个好时机!若三月三的艾,若明前的茶!珍品呀!

  已有不少要给上学孩子做饭的妇人,开始返家了。

  山里清静了许多!

  我有些耐不住了,再三再四催妻子回,她这才答应了。

  妻一贯儿手脚麻利!她不管做什么,总能满载而归的!

  拎着沉甸甸的地软袋子,不管是骑车超过路人,还是走在楼梯口,总能迎来艳羡的眼光,问长问短的!

  回到家里,往厨房的石窗台上一倒,地软堆成了小山。看看一早上的收获,舒心惬意的!劳动,让人幸福!

  妻给儿女们打通了电话:“早上吃地软炒鸡蛋、大米饭,下了班回家来吃!”电话那头,传来了孩子们爽爽朗朗的答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