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青山爱绿水爱蓝蓝的天,爱母亲爱黄河爱我们乡田……”最近,一段陕北说书的旋律让网友们很“上头”。浓厚的鼻音、朴素的旋律,是纯正的“陕北味”,也是我的“家乡味”。虽然已经在西安生活十多年了,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陕北娃,我对于家乡的方言始终有种深厚的情感。每每遇到家乡的人,我还是会忍不住从“普通话模式”中“一秒切换”到“陕北话状态”,这时候,总有人会惊奇地对我说:“原来你也是陕北人啊,一点口音都听不出来。”我常常莞尔一笑,笑称自己“精通”两种语言,应当去做个“方言翻译”。
从“陕北话”到“普通话”的完全转变,我用了将近十年时间,但时至今日,我依旧偶尔分不清前后鼻音的发音,陕北人浓厚的鼻腔音调已经深深刻入DNA。记得刚上大学时,我一进门问同学“哪(Lа)个是我的床铺”,把同学问懵在原地,至今依旧是聚会笑谈。后来,为了顺利和同学沟通,再加上当初工作需要考取普通话资格证,我努力改变自己浓厚的陕北口音,从说话的方式到发声的特点,都对自己进行了“专业培训”,但前后鼻音却像是一个打不破的壁垒,任凭我怎么努力也分不清前后鼻音的发声方式。后来听同事说起,陕北地区风沙大的地理特点,可能造就了陕北人鼻腔生理特点与其他地方相比略微不同,这才释然,仿佛为自己改不掉的鼻音找到了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
然而从“普通话”到“陕北话”的转变,却容易得多。公交车上、餐馆里,听到附近有乡党的口音,便会用方言搭讪聊上几句。同样的场景,我也被乡党搭讪过,家乡人热情,一听方言,便凭空生出几分亲切感,用不着介绍自己是何地何人,这一口方言,便是最好的辨识。在城市里是如此,回到老家更是如此。逢年过节在老家多待上几天,在浓厚的方言环境里浸泡一段时日,便偶尔会心生疑惑,怀疑自己回到工作地是否还能再流畅自然地说出普通话。也确实,每每休假回到工作环境中时,总要出现几天“适应期”,个别词语已经不能游刃有余地“翻译”和使用,像是一份额外从家乡带回来的“土特产”。
随着年岁渐长,到如今,自己却时常对方言与普通话萌生了些许新的见解。不论是方言也好,普通话也好,本质上都是人类社会沟通交流的一种媒介载体,并无高下之分,之所以要努力适应普通话,或是使用方言,都是为了适应特定环境的需求而做出的调整和改变。方言里传承着一方水土一方人的浓厚情感,就像陕北民歌就适合用淳厚的方言来演唱方觉得正宗和尽兴,而普通话则代表着现代化社会的标准与规范,是一种“通识”,可以跨越地域进行无障碍的沟通与交流,“车同轨,书同文”“大一统”的标准才能让方方面面更加和谐与统一,才能让各类文化包括不同特色的方言有了展示的平台与传递的介质,才能更好地促进社会的发展与进步。
而作为“精通”方言与普通话的“双面翻译”,我也更要为自己这点小小的“特长”感到骄傲,当下次再有人问我是哪里人时,我便要用《平凡的世界》中“西北锤王”孙少安式的“普通话”骄傲地告诉他——
“我是个会说普通话的正宗陕北人,还是会唱陕北民歌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