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早,眼下距清明节还有不到一周时间,可南山坡上的杏花早在几天前就绽放了,比往年早开了十来天吧!
农谚云:“三月清明花不开,二月清明花定开。”意思是说,如果本年清明节在农历三月初,等到清明节,杏树还不开花;要是本年清明节在农历二月下旬,那么赶清明节,杏花一定会如期绽放。今年清明节是在农历二月十八,加之天气暖和,所以,杏花便迫不及待地绽放了。
遥望南山坡那一大片热烈的杏花,我忽地萌生了到东山冈去赏杏花的想法,于是,就独自悠悠然登冈踏青、感春、赏花去了。
缓步登冈,穿过一片洋槐林,惊得几只红腹锦鸡从枯草丛间“扑喇喇”飞了起来,仓皇远遁;一只胆大的啄木鸟却旁若无人地双爪紧抓着洋槐树的树干,用尖喙漫不经心地梳理着羽毛,不时还发出几声“咯—咯—”的锐叫,末了,用尖喙在树干上疾速叩击,诊探里面是否有虫子藏匿,其声“笃笃”,如击木鼓。青青的杂草都从地面上钻出来了,春风轻柔地抚摩着草尖与树梢,让人感觉万物复苏,春光明艳,时令分明就是阳春三月了。
不远处的杏林,处地向阳的,俱已绽开,花朵熙熙攘攘,繁密而热烈,满树堆银砌玉似的;而背阴处的杏花尚含苞未放,远望一片深红,如飘落着一片赭霞绛雪。像红梅、紫荆、玉兰、迎春等树一样,杏树也是先花后叶,待树枝上努出了嫩叶尖儿,那花朵也便凋谢了。
杏花最好看还是欲放未绽的蓓蕾期,这时,褐色的枝桠上满是密实的花骨朵,一粒粒花蕾相互挨挤,竞相争春,都想趁着春气早日怒放,以展酡颜。刚打起的杏蕾是深红色的,那颜色很深、很浓,宛如一颗颗未化开的赭粒、滴滴未经稀释的朱墨,含蓄美艳如仕女朱唇、宫娥胭腮。不少人喜爱折取一支缀满花蕾的杏枝,插入瓶内,置于案几,以赏其颜,以俟其绽,以观其变,以享“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之雅趣。岂不知那样的赏花、爱花,不是惜花、怜花,而恰恰是对美的轻贱与摧折。杏花只有在杏树的枝头浴阳光、沐春风,自由舒展花瓣,含羞般显露花蕊,才能显其天然的风致与韵味,才有旷野意趣与原生魅力。
杏花绽放的迟与早、花色的浓与淡、花期的长与短,除受地理与气候影响外,树种也起着决定性作用。就眼前这些杏花而言,其色彩,有的白如洁雪,有的艳若桃红,有的粉中带白,浓淡相宜;开放程度也各不相同:有的花苞方裂,粉白微露,就像满含羞怯的少女赧然而笑,朱唇微启,皓齿闪烁;有的花瓣儿半合半开,还未完全展开,一如少妇的嫣然甜笑,粲粲然,笑吟吟,模样儿甚是可人;有的群花盛放,毫无掩饰,磊落大方,风情万种,真乃花的盛宴、蜜之海洋。开花最早的杏树,乡人俗称其为端午杏。一到端午前后就抢先黄熟了,摘一颗轻轻一掰,杏核便从果肉中分离出来,那橘黄色的果肉香味扑鼻,让人只需看一眼就口水若涌泉了;而其他杏,这个时候还是茸毛未脱的青绿酸毛杏,摘一颗轻轻一咬,一股酸水儿便从那薄薄的、脆生生的果肉中泛了出来,能酸得人直倒牙,腮帮子内直冒酸水。
我不知道,眼前的这片杏林中,是不是也有端午杏。倘有,到了端午节,我一定要再到这片杏林来。那时,已不再是悠闲地观赏杏花,而是来采摘山珍、品尝端午杏的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