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着写下自己对军人、对曾经消防部队里父亲们的看法。其实,这个想法并非一朝一夕有的,但一直以来,我都不知该以何种方式切入,用怎样的语言描述,才能让我笔下军人的父爱呈现出应有的样子。我更担心这些文字无法将我所了解的那群“特殊父亲”对子女的爱描绘得饱满、真实。
首先,天下父母,哪有不爱自己儿女的。一直以来,父亲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都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作为一家之主,父亲承担着提供主要经济来源的重任,必然会将工作和养家当作自己生活的重心与核心。而身为军人的父亲,在担当一家之主的同时,更肩负着党和人民赋予的神圣职责与使命。他们视国家安危和人民利益高于一切,将服从作为第一天职,这是职责所系,也是使命所在。
我的小舅曾在武警某机动师任职,因工作需求扎根西藏。从此,他与舅妈以及我弟弟分隔在两千多公里的两地。一家人每年相聚的时间,仅局限于小舅休年假的一个多月。而且,连休假时间都无法确定,甚至休假中途还可能被召回。为了弟弟上学考虑,舅妈和弟弟搬到了西安,暂住在临时租来的单元房里。舅妈说小舅每月寄来的生活费足够开销,家里布置简单些也无妨。屋里虽说不上十分宽敞,但也算能住得下去。她最操心的就是孩子的学习成绩,最担忧的则是过年过节时,孩子会想念爸爸。弟弟也早早有了大人般的懂事和明理,当被问及想不想爸爸时,他不回答,只是摇头,但眼神中却透着渴望。
由于路途遥远,军人与家人两地分居实则情有可原。然而实际上,在部队里,尤其是消防部队中,许多已婚且育有子女的男干部,尽管家近在咫尺,也无法保证时常回家陪伴自己的孩子。支队官兵中很多人因为工作和部队建设的需要,不得不远离自己在城市中的家,在远离孩子百十公里之外,甚至更远的地方坚守使命,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才能回家与家人孩子见上一面。尽管如今高速公路十分发达,且许多爸爸都拥有私家车,一两个小时便能返程,但回家与爱人、孩子团聚这件事,却无法因客观条件的改善而达成。这是由于工作性质特殊,他们需操心之处众多、承受的苦难不少,还要面临诸多危险。或者公务在身,或者值班备勤,要么熬夜加班。“回家”不经意间变成消防部队中父亲们感觉比时间、阳光、空气还稀缺的宝贵资源,因为稀缺,消防家庭中的父爱更显珍贵,更让他们在与子女团聚的那一刻感到幸福,这种幸福同时也源自他们肩负的职责、承担的使命——他们守护着众多家庭中的父亲与孩子得以幸福团聚,捍卫着无数家庭的欢声笑语。当他们的子女羡慕别的父亲接送上学时,或许消防员父亲正奋战在水枪与火魔的交锋中,他们的身影在烈日下的训练场上翻腾,在火灾后的废墟里穿梭,在高楼大厦的每一个角落闪现,甚至在深夜的一次次执勤现场坚守,为他人带来无穷的力量和重生的希望……
正如电影《逃出生天》中的消防员说:“我的职责是救人,我不可以选择去救谁,更何况自己。”——对于同样热爱家庭、热爱自己孩子的消防员父亲们,在抉择家庭与岗位时,他们肯定也会说:我的岗位职责是守护更多的家庭幸福团聚,使更多父亲能平安地陪伴孩子,我不可能选择去守护谁,因为职责和使命已经帮我做了选择。
没有谁愿意在意气风发的时候就永远“睡”去,也没有谁愿意背负对妻女、儿子的亏欠离去,但宋文博、全沾蓉、刘洪魁……这些名字却真实存在着,这些再也无法回家的消防员在灭火救灾、抗洪抢险、抢险救援中用自己有限的生命换取忠诚信念的永恒,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军人的真正含义,他们无愧于党和人民。但是,他们的离去注定了幼小的心灵,要早早习惯夜的寂寞,要早早学会对自己的母亲挂念叮嘱,要早早分担家庭的重任,尽管眼眶里是快要决堤的泪珠……但他们小小的心中,却多了一份不该有的艰辛,铭刻着“我该坚强”的誓言,尽管在孩群中间,他们不是最惹人注意的一个,但绝对是不会折腰、带着烈士风骨的坚韧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