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鸣
从山野,从沟涧,从丘陵,从树林,一声声传来,不,是飘来,是荡来,是涌来。麻雀的,鸽子的,燕子的,黄鹂的,先是一个点,再是无数个点,连作一小片以至一大片,成了铺天盖地的声浪和它雄浑的气势。
陇右这地方,麻雀最多,其鸣最响,穿山越岭,过涧钻沟,像阳光散佚,落在石头上、树梢上、河面上、瓦楞上,落在耳朵里、眼波中、心房间。阳光从六月出发,日渐毒起来,酝酿并喷射出毒毒的火焰。
在烟火充斥的饮食摊点,在品香茗享佳肴的农家乐,在玩耍棋牌的茶肆,一声声鸟鸣犹如一把把烧烤,热热的,味道很浓,正应了六月的气候,推出自听觉到视觉的盛宴,吸引着众多酷爱吃食的人们。
在六月的时空里渐进的鸟鸣,是天籁之音,更是阳光的语言,从温柔中喷火,相继点燃儿童的节日、父亲的节日和高考中考的日子,以及满满的祝福和期待。
独鸟小鸣,众鸟大鸣。串成一大片的鸟鸣,清脆着六月的每一天,如云波雾浪,涌进大自然和我的心灵世界。
露珠
气温丈量六月,六月长成茂盛的树木,到底有多高呢?露珠点数六月,六月串成天上的星星,数也数不清。
空气,繁味杂陈,包容了地气、水气、人气。土地的气息,庄稼的气息,河流的气息,真真切切;呼吸的气息,言语的气息,友情的气息,坦坦荡荡。
白天,气温升高,水汽如抖擞之鸟飞升,抵达天空,成为云朵;夜晚,气温降低,云朵低垂,如疲倦之鸟,纷纷掉下来,以大地为床,落成休憩的露珠,一个劲儿“拈花惹草”。
阳光一照,露珠就没了。但之前它的存在,于地埂,于树枝,于崖畔,于河边,美了无处不在的草丛和叶簇。它是清晨的尤物,晶莹剔透,诱惑十足。
露珠,是天上的星星,落在地上;是大地的眼睛,静观自然万物。它不堪一击,却又美轮美奂。
网与袋
六月,一个抽象的时间概念,更是一个具象的丰富表达,每年第二季度最后三十天的光阴,如丝丝弦乐悠扬,似滔滔心语倾诉。
它就像自然之神创造的一只五彩袋,装着高山低谷、丘壑涧沟、江河湖海、草丛林木、鸟语花香;它更像社会之灵织就的一张斑斓网,网住了柴米与油盐、烟火与人间、劳动与睡眠、休闲与忙碌、行走与止步。
一天连一天,一线接一线。一天是一根短线,三十天就是连接起来的一根长线。从开头到结尾,坚持阳光的方向,纵深推进。
六月,像一条大河,自东向西奔流而去,有创造好日子、烙着幸福之印痕的大地作证;像一列火车,从南向北呼啸而过,有穿越其中、乐意融融的男女老少作证。
六月,是我命里抹不去的景致。血液在它的河床涌动,骨骼在它的山丘拔节,思想之果在它的心房成熟。我的足履踏遍千山万水,一步步丈量它的温度、热度、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