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版 生活副刊

饺子里的父爱

榆林日报 | 2025年06月07日

  父亲是一名普通的邮政工人,仅有初中学历的他,如爷爷一般早早扛起生活的重担。从乡村邮递员到邮政车司机,他用勤勉丈量人生的高度。

  20世纪80年代,物质条件不是很富足,饺子更是不能经常吃的美食。记得每逢过节过年,难得父亲清闲,他总会早早起来,到菜市场精心挑选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给我们改善伙食。回家后,他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他剁肉馅的声音有节奏地在窑洞里响起,仿佛是幸福的鼓点。而我则迫不及待地剥葱捣蒜,干些力所能及的杂活。案板上,肥三瘦七的肋条肉被剁得细碎,黄萝卜在铁锅里焯得透亮,葱姜蒜末与胡麻油撞出辛香,恰似元好问笔下“炊烟不动柴荆湿,破灶无薪煮菜根”的烟火气。父亲麻利地把拌料搅拌好,馅料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馋得我直流口水。母亲在一旁擀着饺子皮,我则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父亲总会笑着对我说:“马上就好,先给你煮的吃。”一家人分工协作,小小的窑洞里满是温馨。

  煮饺子的时候,母亲把父亲摆放整齐的饺子悉数下进锅里,我则守在锅边,小心翼翼看着母亲翻动着,就怕煮破了。当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那升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却温暖了心窝。父亲总会把包有“硬币”的饺子放在我跟前,希望有个好彩头。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父亲脸上满是笑意,恍若杜甫“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的暖意。

  父亲的爱,沉默却厚重。他从不把“爱”字挂在嘴边,却在每一个行动里藏着对我们的牵挂。在那个物资紧俏的年月,饺子是奢侈的佳肴。可再苦再累,父亲总会在一些特别的日子为我们包饺子吃,饺子包裹的不仅仅是馅料,更是父亲对家庭深沉的爱。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如今,生活越来越好,饺子早已不是稀罕物,可父亲亲手包的饺子味道却始终刻在记忆里,成为我心中最柔软的部分,每当想起,便觉父爱从未缺席,一直伴我前行。因为工作原因离开家乡多年,但是无论做人做事,父亲都是我学习生活的榜样。每逢周末,父亲总是让母亲给我打个电话,我知道那是父亲默默的牵挂。所以无论我工作有多忙,有时间就抽空回绥德老家,只为吃上一口父亲亲手包的饺子,听听父母的唠叨。案板前他佝偻的背影,与四十年前那个窑洞里挥汗如雨的身影重叠。旧窑洞虽已有些破败,但父亲包饺子的模样,却在我的脑海里始终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