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体检时就已发现左肾有囊肿,约4厘米那么大。由于不疼不痒,身体也没啥异样,故而一直未把它当回事。医生也讲过,只要囊肿不往大长,不病变,就不必管它。所以,这么多年来,我该吃吃,该喝喝,什么事都不耽搁,倒也相安无事。
年初,又做了一次例行性体检。B超所示,左肾囊肿达7.1×6.0厘米。说心里话,我觉得无所谓,因为身体感觉挺好的。妻子则不然,非要我在大医院再做检查。不查不要紧,一查大问题,医生告诉我,必须手术干预。我心里嘀咕:终于把事闹大了。
打印机哗啦啦的,六七张检查单随之开出。连续四个上午,每天早上6点多起床出门,地铁五六站,步行几百米,即到医院。预约、抽号、等待、排队、检查,一项检查下来差不多两小时!
四天四趟,术前的例行检查总算完成。两天后即接到了可住院的电话。那天到达楼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着统一的花色病号服,腰间挂着导尿管和引流管,走路颤颤巍巍,表情痛苦无奈,被家属搀扶着的男男女女,心脏不禁一阵紧缩,心想,这就是几天后我的样子吧。
等待手术的日子漫长而焦躁!那天晚上,主管医生把我和妻子叫过去,询问了我的病史,包括家族遗传,详细介绍了手术风险等,末了,他又说,这是个极小的手术,微创,打三个洞,手术时间十多分钟,叮嘱我别紧张,好好休息即可。
谁知次日一早,护士告诉我们,“今儿不手术,推后进行,原因不详。”我和妻子默不作声,彼此心照不宣。晚上,主管医生又叫我们谈话,说为了保险起见,手术方案有调整,虽仍是腹腔镜微创,但三洞变四洞,切部分囊肿为全切,且对肾体有一定损伤,手术难度大多了,可能需要两小时,还要机器人辅助完成。当然,手术的风险又增加了几条。此时此刻,医生的话就像圣旨,唯有遵照执行。
紧接着,麻醉师来到病房,又是一通谈话,无非是了解我的病史,老生常谈!那天晚上,躺在病床上的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手术当日一大早,全副武装的护士来到病房带人,核对身份、签字画押后,我和妻子随她进了电梯。电梯里,性格内敛的妻子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虽无言语,但目光里满是疼爱,充满了坚定。她是在给我力量啊!
脱掉拖鞋,换上手术室的鞋子,与妻儿挥手道别,心里五味杂陈。偌大的手术层,估计同时能开展上百例手术。走廊宽敞明亮,清一色天蓝,像手术室医生护士的工作服,给人以宁静清澈之感。护士小姐姐挽着我的胳膊走向手术室。
坐到手术台,只见五六名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术前准备,当然少不了又一番签字画押,算作对患者的最终确认吧。上午8点50分,麻醉师告诉我开始麻醉、放松心情等等。说话间,我便没了意识,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三小时。迷糊之间,我被推到苏醒大厅等候进一步清醒。此刻,左腰腹部涨痛感明显,脑袋处于半清醒状态。推出手术室的刹那间,目光所及,是妻儿泪眼婆娑、望眼欲穿的期盼眼神……接近5个小时,生死路上又一遭!后来妻子告诉我,自打我迈进手术室的门,她的心也跟着进了手术室,连一分钟都没坐过,眼睛也没离开过那个电子显示屏:手术中,苏醒中……
回头想想,手术并不可怕,麻醉药进入体内,容不得我想什么便一觉昏睡过去,任由医生刀、剪、钳、镊、锥、针等在我身体的某个部位修剪折腾,我是全然不知的。痛苦的是术前的紧张焦虑、术后的疼痛难奈,以及心理、精神、情感乃至肉体给我带来从未有过的冲击和苦痛!
术后十多天,是拆线的日子,可创口部位依然极不舒服,只要身体姿势不对,一阵阵痛感就会钻心地袭来,连大声讲话和咳嗽都得小心对付。记得十多年前,我曾做过一个胆结石微创手术,腹部打了三个洞,三天便出院,全然没有这一次痛苦。也许是时间久远,“好了伤疤忘了疼”,或者手术本身比这次小得多。
这几年,因工作关系,每年重阳节前,我都要去镇里、村上,走访看望百岁老人。看到走访慰问过的老人们耳不聋、眼不花,思维敏捷,声音宏亮,精神矍铄,心里很是欣慰。说实话,这些老人几乎一辈子没去过医院,更谈不上手术,只是偶尔吃个头疼脑热的药而已。多么羡慕这些老人的身板!生命诚可贵,健康当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