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过去了,烙在舌尖上的豆腐香味依然是那么浓重。
20世纪70年代初,离我老家两公里的公路边上开着一家豆腐坊,也算是周边唯一的豆腐坊。陕北人做豆腐,用的是自己种植的黄豆,以及山坡底下或者是沟壑里石缝中流淌出来的清澈山泉水。首先要把黄豆用水浸泡几小时后,在石磨上磨出糊糊状。加工豆腐的石磨不同于普通石磨,磨盘是特别打造成带槽子的,即便是水也不会流出去,只有从磨盘上的漏口才能放出来。磨成糊糊状的黄豆倒入大铁锅熬煮,煮至像豆浆一样黏稠时,即可点入适量卤水,就会结成不同形状的小块,变成豆花,捞出放入制作豆腐的木槽中盖压成形,豆腐就成了。豆腐熬煮时的独特香味,随着风弥漫在沿路村落中,勾着人们贫乏的味觉,让人很是心情舒畅。
这家豆腐坊坐落在通往镇子必经之路的中间路段,就因为这个位置优势,拿捏了许多的食客。平日只有村子里的一些散客,每逢赶集,十里八村的人便拥挤在这个豆腐坊。豆腐坊不算大,也就三十多平方米,可是院子还挺宽敞,因为大多数来此地的几乎都是赶集过路的人。有赶着牲畜架子车拉些山货变卖的,也有赶着牛羊交易的,院子里方便他们停留,也能让这些食客安心地坐下来,抽袋烟,吃几两或一斤豆腐,解解馋。这些人中有慕名而来的,有顺路捎带的,更多的则是被香气吸引过来的。在那个饥馑的日子里,农村人能饱食一顿豆腐也算是一种奢侈,有条件的会给自家或邻家带一些回去,毕竟好的东西不分享未免有些遗憾。
我那时十一二岁,也跟着大人们去镇子上,一是赶集凑热闹,二是去见一下在公社工作的父亲,心里的小算盘是或许能蹭一顿公社的好饭。那时候,小孩子家总是忍不住这飘香豆腐味的诱惑。父亲是见到了,可惜不在饭点,找了口吃的也只能是糊弄一下肚子。急忙找到同行的村里人,跟紧了他们往回返。路过豆腐坊,有拿豆子兑换的,有掏钱买的,更有甚者还有赊账吃一口的。我有幸得到同村大人们赠予的一小块,还没等尝出味道来,已经进了肚子里,真是没过嘴瘾,只过了个眼瘾。看着大家吃得有滋有味,我暗自在心里盘算,下次一定要准备再充分些,决不能空着手来,空着肚子回去。
在那个懵懂的年纪,且恰逢生活在饥馑的年代,几乎每天都填不饱肚子。只知道逢年过节才能吃到豆腐,所以心中总想着能够隔三岔五吃一顿,更奢望着饱食一顿。在这种欲望和心事的叠加下,豆腐不由得深深烙在了我的心中。
后来生活改善了,日子富裕了,天南地北的菜肴美食可尽情享受了。我才逐渐明白了人们喜欢吃豆腐的原因。
作为中国历史悠久的美食,豆腐细腻嫩白、爽滑可口,且烹饪时总是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其独特的口感和多样的烹饪方式深受人们喜爱。豆腐的谐音“都富”“都福”,富含着人们希望富贵、幸福的寓意。
豆腐的食用历史悠久,食用方式灵活多变,可以作为菜肴、汤品,搭配荤素皆宜,能够适应各种口味的需求。豆腐营养价值丰富,富含蛋白质、脂肪、多种微量元素等营养成分,通常具有补充营养、预防高胆固醇、养胃益脾、清热润燥、补脑健脑等功效。
改革开放后,人们的生活水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能够吃饱,而且还要在吃好的基础上吃得有营养。豆制品种类愈加繁多,豆浆、豆花、豆腐脑、臭豆腐、豆腐皮、豆腐干等,营养搭配可烹饪出不胜枚举的菜品美食。然而,因为小时候那段艰苦的填不饱肚子的经历,我依然还是惦念着那间公路旁的豆腐坊,以及那冒着热气的豆腐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