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小玲是一位有实力的陕西中青年作家,已出作品集《大漠流韵》《榆钱谣》《脸面》等,多篇作品入选年度作品选集,现又推出新长篇小说《守土》。小说以陕北榆泉城乡为背景,以夏小草、夏小寒的生活及事业轨迹为主线,生动描写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至二十一世纪初四十多年的时代生活变迁,展示了一幅幅风俗画、风情画,作品时代感极强。小说表现了对乡村发展中人与土地关系问题的新思考,传达了绿色发展理念,作品也涉及对人的存在及价值、道德等问题的思考,叙事艺术高妙。
内涵丰赡
《守土》的叙事时间跨度达四十多年,小说从小草的童年起述,将所有人物的故事放置在时间纵向轴线上展开,不仅可以清晰地看见人物的成长变化,还可以直观地了解陕北农村的发展变迁。小说表现了对当代生活种种问题的思考,特别是对人与土地、人与环境关系的深层次思考。
黄土高原地处黄河中游,是中华文明的发祥地之一,也是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碰撞交融的地区,文化积淀深厚。由于自然条件差、交通闭塞、经济落后,加之旧时代政治腐败,这一地区长期得不到很好的发展,生产方式落后,生活水平低。人们过着古朴原始的生活,点灯靠油,耕地靠牛。改革开放后,农村开始实施包产到户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这些政策大大激发了河川湾村村民致富的积极性,家家户户重拾做粉条的祖传手艺,制作粉条的场面像是一幅靓丽的乡土风景画,万元户们披红挂彩过街接受表彰。对现代物质文明的向往和富足生活的追求构成时代潮流,这一时代潮流让陕北小村河川湾走上了一条曲折的发展之路。
但是,长期饱受贫穷捉弄折磨的陕北人急于求富,村民恶补式地求取财富。为了致富,一些人不惜违法进行土炼油。河道边,一个个锅炉建起来,浓烟滚滚,气味呛人。为了钱,杀鸡取卵,竭泽而渔。
面对这样严重的问题,党和政府高度重视并出台了一系列文件进行整改,村民觉悟也随之提高,农业科技人员也开发绿色产业项目。在科学政策的引导下,在知识分子和村民的共同努力下,陕北河川湾村重新变得山清水秀、天朗气清,人民群众安居乐业,百姓生活更加幸福,实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变成了“塞上小江南”。
小说虽是主题多元,但是作家对生态环境的思考构成了重要内容,作品突出了人类必须与自然和谐相处的主题,堪称一部生态小说。
人物鲜活
《守土》塑造了众多人物形象,这些形象栩栩如生,立体感强。
小说主要人物夏小草,是一个勇于进取、自学成才的作家形象。夏小草聪明、美丽、乖巧,有自学天赋,做女红,她无师自通,母亲常以微笑对她褒奖、赞许。在学校,她学习刻苦认真,成绩优秀,总能得到老师的表扬、同学的羡慕。夏小草喜欢写作,也擅长写作,语文老师常把她的作文当范文诵读。她执着追求,勤奋自学,终于出版了自己的小说。她在丈夫徐晓明的影响下,思想境界得到极大提升。她由当初写作为自己,转向写作为大家、写作为家乡。她把自己的事业与家乡新农村建设事业联系在一起。夏小草是真善美的化身,是一个理想化的形象。
徐晓明是小说的另一主要人物。他品学兼优,仪表堂堂,为人仗义,年少时因保护夏小草与恶少打斗而被开除出校,后来努力考上重点大学,又留学深造。他关心家乡建设,希冀用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报效国家,改善家乡的生态环境。在国家政策的支持下,他的课题获批,河川湾村被定为新农业研究示范点,徐晓明在此进行土地与水源改良工程,以农业带动养殖业、以养殖业推动农业,终于让河川湾的山川变绿、土地变肥、水源变优。
徐晓明作为一名归国高级知识分子,他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行动,让河川湾村村民看到了生态和谐、共同致富的希望,并带动一批又一批的村民振兴乡村,共同建设美丽乡村,他在人民的事业中实现了自我价值。
其他人物,诸如银行行长形象、银行职员常胜利形象、夏家家长形象,均能给人深刻、鲜明的印象。
地域色彩浓厚
《守土》中的陕北风土人情、地域风光以及风俗习惯、地域色彩浓厚。
小说的地域性突出表现在语言运用上。小说大量使用方言土语,展示风土人情、山川风貌,叙述运用陕北方言,描写陕北人、陕北事,很接地气。
小说描写了陕北的山川地理、地域风情。作者对陕北乡土风貌的描绘从自然与人文两方面出发。比如,作品这样描写那未经人工雕琢的自然风光:“连绵不绝的大山,瓦蓝透亮的天空,苍劲挺拔的大树,清新无比的空气。”“层层梯田上,高大威猛的杨树、槐树,以及许多叫不出名的树木,把整座大峁装扮得郁郁苍苍。”“走进北嵩塬的林场腹地,即刻就有种进入圣境的感觉。浓荫密蔽,鸟语阵阵,世外桃源一般。”这些美丽和谐的自然风光充满着自然生命的气息,是人类灵魂广阔的栖息之地,风景描写与抒情语言给作品笼上一层诗意。
小说有浓墨重彩的民俗描写。小说描写了陕北的节庆,如中秋、端午、清明节,描写最细致的是春节。陕北腊月二十三起进入年关,每家每户都置办年货,各种调料、衣料、麻纸、红纸、鞭炮、烟花、年画。接下来便是生豆芽、推碾拉磨、做米酒、蒸馒头、做炖肉,然后是贴对联、贴年画、贴窗花、贴福字……小说中穿插关于陕北特有生活习俗的描写,多次提到过年时家里蒸黄馍馍和打扫窑的情节,以及准备过年吃食,还有春节的文娱活动闹秧歌、转灯等。
《守土》带有明显的自叙传痕迹,作家将亲身亲历过的、十分熟悉的当下生活艺术地展示在文学作品中,塑造出正面形象,主题积极向上,时代感强,有现实意义,接地气,能够鼓舞人、感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