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版 生活副刊

烟酒与父亲

榆林日报 | 2024年06月15日

  在我很小的时候,常常看到父亲抽烟喝酒,心中很是不解,抽烟喝酒有什么好处呢?还不如买几根冰棍、大白兔奶糖或是一块月饼。总之一包烟、一瓶酒的钱,可以使我足足“挥霍”好多天!

  秋收过后,在农村,家家户户都闲了下来。村子十字路口就成了大家伙聚集的地方。站在阳光下,背靠在土墙上,谈今论古,聊到会心处,便开怀大笑。太阳偏西,大伙散去,回家吃饭,到了晚上,要好的几个哥们偶尔也会坐在一起喝上几杯。

  每当父亲的烟快抽完时,就会让我去村子十字路口的小卖部去买烟。我极乐意去当这个小跑,父亲抽不起好烟,一包香烟只需要7角,父亲一般会给我一块,剩下的3角自然是我的跑腿费。但这3角我也只会用1角买5个大白兔奶糖。日积月累我的兜里也攒了一笔小钱,总想着等哪天去买一包方便面和一块月饼,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但是这愿望也从未实现过,因为在那个年代,家里的经济很拘谨。

  父亲很多时候没了抽烟钱,会拾起丢的烟头,把烟沫收集起来,用我写过的作业本纸卷起来抽。孩提时是比较爱在父亲面前表功的,我就用自己攒下的钱去为父亲买烟。当烟放到父亲手里,我为父亲点着烟时,看到父亲眼中泛起泪花。当时我并没能理会到父亲的情感,以为是父亲被我点的烟给呛着了!自己心里乐开了花。

  我问过父亲很多次,为什么那么喜欢抽烟喝酒呢?有一次父亲支支吾吾地对我说:“可以解闷!”我还是一头雾水。

  长大成人后,我也学会了抽烟,但在父亲面前还是不敢抽。结婚以后,本以为能和父亲坐在一起,抽出一支烟为父亲点上,自己也抽一支,或是和父亲坐在一起,敬父亲一杯酒。但这个愿望也没能如愿。父亲查出了胃癌晚期,手术后,父亲从此戒烟戒酒。

  父亲去世后,逢年过节去上坟,总忘不了为父亲带一瓶酒、一盒烟,还有父亲在世时喜欢的食物。父亲活着的时候,没能与他老人家抽烟喝酒,但现在可以了。上坟第一件事就是为父亲点上一支烟,再倒一杯酒。自己也点一支烟,端着酒杯敬父亲酒。我常常在想,父亲应该也开心地在另一个世界端着酒杯,与我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