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版 信天游副刊

雪落陕北

榆林日报 | 2023年12月29日

  大雪在人们千万次呼唤中,飞飞扬扬来到人间,落在了陕北的沟川梁峁间,为萧条的冬季盖上棉被,绘出诗情画意。天似穹庐盖四野,窑洞寒雪压墙顶,白雪皑皑漫大地,杨柳层雪压千枝,柏松直挺如伞撑,驻足雪的世界,款款深情,赞之,吟之。

  柔情的雪儿舞动着倩姿,好似梨花随风散漫,曼妙地身姿翻转、扭动飘飘然落下,似乎留恋着飘起来的美好瞬间,在不情愿中兜兜转转落在大地上。有的雪花在车水马龙中化作一滴水,它们积、聚、汇成一汪汪水,淌在马路边上,在来往车辆急促的步伐下发出“吱吱”声响,像似白雪的哭泣声,弹出一首首哀婉的泣曲。有的雪花是幸运儿,落在了草坪、树枝上,它们积聚一起,为草坪、树枝穿上白袄,绘制出属于皑皑大雪的情调。这一尘不染的雪地啊,白得发亮,在阳光反射下闪闪发光。这白嫩的雪啊,总忍不住想吃一口,停下匆忙的脚步,掬一抹雪,如小时候一样舔着吃,一股凉爽浸入身体,一种童年记忆涌上心头。那时的你,那时的我,在雪地里雀跃,蹦跶出各种“杰作”,累了便来到洁净的房顶,揽一把雪捧在掌心,细细舔着,感受雪在口中轻变消融下咽,追忆着童年童趣,一番情趣别上心头。

  路畔上,孩童在雪地里打闹着,冻得发红的手里捏着雪球,在衣服上留下道道“战绩”,欢声笑语淹没在汽笛声中;小区里母亲陪着小朋友专心堆雪人,耳畔传来“妈妈,我要堆个大大的雪人来陪我玩”,稚嫩的童声划破寂静的小区;纷飞大雪落在匆忙前行的行人衣服上,留下独属于它的记忆,一 边嘟囔“好大的雪啊”,一边停在楼门口抖落衣角的雪花;院落里,两兄妹撑着雨伞捣鼓着雪,脚下雪咯吱作响。看着旖旎落雪,我奔走在院落中,在茫茫大雪中撒欢,张开双臂拥抱着白色的六角精灵,一朵两朵三朵直至千朵万朵,铺天盖地而来,一不小心白了头、白了世界。

  初冬的大雪飘落在了家乡的故土上,落在皱纹般密集的沟岔峁梁上,滋润着高原黄土,滋养着村民如山一样的粗犷心灵。

  故乡落雪的日子,山川静下来了,鸟归巢,牲畜也安静地张望着这厚厚的雪,忙碌的人儿也闲了下来,操办着稀罕吃食。吃饺子需要复杂的工序,平时农忙顾不上吃,只有在下雪的日子才能得闲,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包饺子吃。孩子们也喜欢下雪的日子,不仅可以玩雪,更有热腾腾的饺子吃。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村民纷纷起床,不约而同地开始清扫门前雪,于是,白皑皑的雪地里有了一条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牲畜圈里,通往大门外的马路边。打扫完自家门前雪,便开始集中清扫大路。路边挤满了人儿,有的拿着扫帚,有的拿着铁铲,人多手多,一会儿便将两公里多的大陡坡清扫出来,确保来往车辆平平安安通行。

  雪落陕北,落在清晨,落在黄昏,落在花草树木、落在街头地间,落在童年的记忆里,也落进一位喜爱文字的青年心里,千言万语如大雪一样扑面而来跃然纸上,书写着冬日的浪漫和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