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版 信天游副刊

一抹寒霜,几许流年

榆林日报 | 2023年10月31日

  早晨到水果超市,发现货柜上摆着包装挺精致的甜柿子,红得诱人。几次经过巷口菜市场,有郊区农人叫卖青里透红的脱涩柿子,那不是家乡的味道吗?这个时节,乡间正是柿子闹秋,红火火的烟火味到处弥漫着。人们赶在霜降之前,把柿子刨了皮挂在草绳上,像一串串小灯笼,晒在屋檐下,接受秋阳的洗礼,风干后变成美味的柿饼。还有一部分在酒缸里发酵的柿子即将修成正果,恰到好处的柴草火候唤醒了柿子里最动人的惊艳,那种叫作柿子酒的东西总能激活亲近乡土的冲动。柿子醋也已经酿好了,伴着葱姜蒜辣,荤的素的,在厨娘的手里魔幻般的成了一道道美味。

  从寒露到霜降,须臾未止的时光悄然劫掠着每一个过客。花开花落,在时序交替中完成。雍容的晚桂余韵悠悠,银杏叶如黄缎,金灿灿发着光,晦暗的心情已然轻盈剔透。谢幕前的绝美,不知道能否敌过这即将来临的寒霜?

  记得母亲尚在时,每年总是赶在霜降前夕,把地上长势正旺的萝卜白菜弄回来,做成酸菜或者腌菜,从冬天吃到暮春。舌尖虽然单调,但足以抚慰简单的灵魂和潦草的肠胃。留下的新鲜蔬菜也要做好必要的防护,把散开的叶子拢在一起,用草绳或布条绑起来,像女子的丸子头。最迟赶在立冬前,把萝卜白菜放入菜窖。

  “巴江暮秋末,霜降千林空”。霜的巨大威力迫使大自然收敛了葱茏多彩,卸妆谢幕,等待着下一次的出征。已经掉落的和正在掉落的树叶到处都是,屋顶上,瓦棱间,麦草垛上,屋檐下,有的舒展润滑,有的皱皱巴巴,有的卷曲着,敷着一层薄细的白霜。“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不着一“霜”字,境界全有了。“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无霜胜有霜,写尽了相思。“寥廓江天万里霜”豪情盛景,非雄才不能。一个季节的转换,引发人的思绪奔涌,不只是诗人和领袖。

  人生四季,在二十四节气里流转蹉跎。岁月无声,走走停停里,兜兜转转,聚散离合,终是常态。傲慢与偏见,喧嚣与安宁,大痛大苦过后,才有大彻大悟,最终都能与生活言和,同自己释怀。一切皆归于平静不争,就像这地上的寒霜、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