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藏,一个神秘而又令人向往的地方。布达拉宫、大昭寺、珠穆朗玛峰、川藏公路、雪山、雪原、转经筒、酥油、哈达、唐卡等,一个个神态迴异、特色鲜明的意象,传递着这个地方的不同凡响,吸引着络绎不绝的凡夫俗子,去了却念想。
“我要去西藏,我要去西藏……”这种直抒胸臆的歌词,唱出了我的心声,激起了我去西藏的念想。我要去西藏,生活不只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我要去西藏,过去受地理、交通等因素制约,简直就不敢想。如今,随着“天路”青藏线的建成通车,加之家庭轿车的普及,或火车,或飞机,或自驾,陆空并行,自主选择,使普通人都可以把“我要去西藏”的心愿理直气壮地大声唱出,并付诸行动。
我要去西藏,有着对神话的回味与探究。几乎每个中国人,都是看着、听着《西游记》的故事长大的。唐僧师徒四人的漫漫路途,荒凉的河西走廊,浩瀚的沙漠戈壁,阻挡不了他们西行的豪迈步伐。“西天”在哪里?神话故事,虚虚实实,虚而言,泛指西部。佛教源于印度,较早传入西藏。大昭寺、塔尔寺、拉卜楞寺等,十大藏传佛教寺院的布局,无不反映着这一脉络,当是很好的佐证。
我要去西藏,也有着对盛唐文成公主远嫁松赞干布佳话的缅怀与传承。西藏自古以来与内地血脉相连,尤其是唐太宗时期,吐蕃赞普松赞干布统一雪域高原后,两次派使求亲内附,文成公主带着大唐的先进技术与文化,进藏播撒文明,开启了汉藏两族各种领域的交流互补。松赞干布去世后,文成公主认识到自己是为唐蕃亲好嫁到吐蕃,拒绝唐使请返长安之求,决然留在高原,成为汉藏人民心中永远的白度母,为民族团结谱写了一首万古流芳的颂歌。而后,又有金城公主的入藏和亲,再次将母仪天下、教化子民推向高潮,赢得了长期的和平环境,奠定了汉藏两族人民血浓于水的民族情谊。
下了飞机,穿行于机场,首先感觉到不一样的是阳光。我们一行二十多人,大多身穿T恤衫,有人短裤在身,下午近四点,外露皮肤,一会儿就感觉灼热高烧,众人诧异藏民们三伏天穿长不穿短的谜团,瞬间即知。这个地方就是奇怪,走在阳光照射处,似刀刮,像陕北的秋晒;待在背阴处,又感觉有些冷,反正哪儿不舒服,或冷或烧,让人难受。
坐上大巴,沿途风景近在眼前,泥土一会儿红褐色,一会儿黑灰色,裸露岩石青灰色稀缺,蓝色几无。群山连绵,巨峰突兀,高耸矗立及跌宕起伏处白雪散覆,乍一看还以为是云。风过时薄雾漫飘,水汽浸身,方懂雪域不乏琼浆玉液,真有玉树临风、飘飘欲仙之感。
河水白得发亮、白得耀眼,湍急而行,逝如奔马,将一些大小石头冲洗漂白后,散落到河床两岸。植被犹如开春羊毛没被铰净的山羊,一路的高原草甸中偶有一丛丛灌木,像蹩脚的刺绣一样,撑开在绿绒毯上。偶尔会有繁星点点的牦牛,蠕动着黑黑的身子,点缀着高原的生机。
有风的地方,就能感觉到湿气,应该负氧离子不少。只是海拔太高,空气稀薄,自然氧气就多不到哪里。遵照导游的交代,当天待在宾馆,不安排活动,好好休息,多喝水,少走动,慢慢适应高原反应。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缺氧并不是立马晕头转向,所以大白天睡不着、耐不住寂寞的三三两两结伴,偷偷溜出拉萨宾馆去街上闲逛。到了下午,体能条件差的,症状陆续显现,口唇和甲床发绀,个别人心慌气短,甚至恶心呕吐,大为吃惊,方悔不听导游言吃亏在眼前。
磕长头也叫磕大头,是藏传佛教信仰者最至诚的礼佛方式之一,这是顶礼膜拜的最形象诠释。先双手合十,触额,触口,触胸,后五体投地,匍匐向前,双手直伸。每一次伏身,以手划地,起身后前行到记号处,再行之,如此这般,周而复始。
上路磕长头的,不计路远时长,风餐露宿,甚至匍匐于沙石冰雪之上,执着进发。遇河流,则先于岸边磕足河宽,再行过河。过夜休息后,又从昨日磕止之处启程,一路续磕,不留空档。朝着心中的圣地伏磕而行,传达着五体投地、心服口服的内心纯真,虔诚之至,千里不遥,经年不久,风雨无阻,坚石为穿,令人动容,叹为观止。
藏密以磕大头十万为十加行之,每一加行,应修十万。据导游介绍,一个正常人磕完十万次长头,大约需要3年。这非常契合一万个小时定律,一万个小时,以每天工作8小时计,大约3.42年,恰好也是3年左右。一个人要想在某个领域达到世界级顶尖水平,一万个小时的锤炼,是从平凡蜕变大师的必要条件。同样,成佛修行亦如此。
现如今,虽然岁月静好,但一地鸡毛的生活,偶尔总会触碰到人们内心深处的流浪情结,触碰到滚滚红尘中弱水三千的只取一瓢,会让我们想起仓央嘉措,想起他细腻真挚的诗歌,耳际恍然传来那首宛如天籁之音的《那一世》: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