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版 文化

一曲爱的赞歌

——读贺昕散文集《追梦黄土地》

榆林日报 | 2023年08月14日

  人常说文如其人,读贺昕的文字,真的就如和她本人聊天一样。不事藻饰的文字一如朴实无华的作者本人。文章没有大起大落、大悲大喜,都是静静地叙述生活琐事,描述生活场景,追忆那些烙在心间脑海的往事。一件件写来,就好像我们随意走入乡村,走进庄户人家,随即和主人拉起家长里短,用不着一句客套,也无需半点拘束,渴了就舀一瓢水,饿了就摘几颗果子吃,自自然然,亲切随和,主客很快就能融为一体,你看不到一点矫情,只有实实在在的亲近。

  因此我说,质朴无华、不事藻饰,是贺昕散文最突出的特点。

  第二个特点是感情真切。

  贺昕说,她的父母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儿女们供养成有出息的人。为此,父母不惜代价,拼命劳作,供子女们上学。这种不屈服命运,与命运抗争的精神,深深地感染了子女们,使他们个个学有所成。是啊,在这样的大家庭里,人人奋发向上,个个努力向前,谁愿意做一个没出息的人呢?有了这样良好的家庭氛围,兄妹们走进社会,自然都不甘平庸。

  单看文章标题,就已饱蘸深情:《爸爸的窑洞情缘》《妈妈的牵挂》《怀念老桑树》《小院里四季欢歌》《父爱无痕》《爱上榆林蓝》《魂牵梦萦麻黄梁》《你一直不曾走远》等,文字中无一不带着温度。

  在《故乡的云,故乡的风》中,她写道:那么,大哥哪里来那样让人叫绝的功夫,在愣头青后生怂恿了几句后,就飞身跃下,棚顶边缘的泥土里深深地嵌入了两个脚印。闻讯赶来的爸爸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把你个二百五,糊脑怂!活够了是不是?”然而,严父的一番训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动听的语言。

  爸爸骂大哥的话怎么说也不会好听到哪里去,然而在“我”却是最动听的语言。无疑,这是因为爸爸的骂声中饱含着对大哥的疼爱。因为这份浓浓的亲情,这件事情才会在“我”的脑海中刻下深深的印记。

  “妈妈一定是把对子女们浓浓的思念都浇灌在菜地里了。当大大小小的南瓜们在泥土里打滚的时候,当红玛瑙似的草莓缀满绿叶的时候,当长长短短的豆角挂满豆架的时候,妈妈就站立在大门口,久久地张望着孩子们回来的那条山路,长长的蔓蔓就像妈妈长长的思念,把孩子们漂泊的心都拽回自己身边。”(《最后一块菜地》)读到这一段文字的时候,谁的脑海里不也一样浮起老家的院子、菜园、妈妈的碎碎念呢?

  无疑,贺昕的文字是植入人大脑的芯片,一旦读过,就忘不了了。当我把妹妹和她的小伙伴们捏好了摆在磨盘上的泥馒头打碎时,爷爷第一次冲我发了火:“孩子生来就是要玩的,小孩子如果不玩了,那不是生病了吗?”爷爷的话把我震呆了,看着伤心哭泣的妹妹,我是多么后悔啊!直至今天,我都经常想起那一幕。想起那一幕我的心就隐隐作痛,我伤害了孩子最率真的天性啊!这是爷爷第一次冲我发火,可想而知,爷爷在平时一定是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不到紧要关头不会这么生气。

  这篇文章中两次写到训斥,但都是严厉中又有疼爱,是“玉不琢不成器”的规劝。让人想起孔子对儿子的教育,就是严格要求,严厉中不乏温和。爷爷和爸爸不是教育家,自然没有那么多讲究,但是他们在教育子女这件事上,毫不含糊。

  我的外爷、外婆、爷爷去世早,我没有见过。我是在九岁上才见的奶奶,因为她之前在新疆生活,年老了才回老家。奶奶是个古板人,不苟言笑,在我们姐弟和奶奶的相处中,总是我们照顾她多于她对我们的疼爱。因为这些缘故,小时候,我是个极度缺乏老辈人关怀的孩子。贺昕散文中有关爷爷奶奶的部分,对我而言,感觉那就是一种爱的修补,似乎在我严重缺乏老辈人关爱的干涸的心田里注入了一泓清水。

  《黑龙潭侧柏群》中,她写道:“右侧山上的那棵树从根部看,分明是四棵独立的树,可是到了躯干的中部,四棵树却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像是四姐妹为了抵御山顶的狂风而紧紧拥抱。”她给那些景物,也都赋予它们人类的情感,这是亲情的自然流露,没有家中兄妹的亲情,是不会有这样贴切自然的类比的。这种浓得化不开的亲情,在她的作品中随处可见。

  “燕子夫妇互相宠着,再没有哪一种鸟能像它们那般恩爱了,它们双宿双飞,衔泥筑巢,共同喂养自己的孩子。我敢肯定,如果遭遇丧偶,它们绝不会续弦,更不会寻花问柳。燕子又被主人们宠着,每家每户的屋檐下都依偎着燕子窝,有的燕子甚至理直气壮地把窝搭建在主人室内的窑顶上,主人在窗户上方留一个孔,专供它们自由出入,我们看着燕子乌黑油亮的羽毛,脖颈下面系着一块褐色的纱帽,那可爱的模样诱惑着我们的贪念,真想用一根长棍,把它们连窝端下来,摸摸它们光滑的羽毛,可是还没等棍子举起来,爷爷奶奶就惊慌失措地夺下我们手里的棍子,吆喝着:燕子是善良的鸟儿,被抓住的燕子一会儿就伤心死了。于是,燕子在爷爷奶奶的宠爱下年复一年地飞去又飞来。”(《小院里四季欢歌》)

  在贺昕的笔下,无处没有爱,无处不充盈着温馨,侧柏如此,燕子如此,老桑树亦如此,贺昕的散文集其实就是一曲黄土地上爱的赞歌。而且,长辈的教育总是适时跟进。无怪乎贺昕总是以温良敦厚的形象出现在我们大家的面前。

  贺昕是一位勤奋的作家,我时时能够看到她更新文字。愿贺昕在写作的道路上,前途一片光明。